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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什麼是Ellanse洢蓮絲嗎?
「洢蓮絲Ellanse」,又可以被稱做依戀詩或易麗適,具備玻尿酸的特性,又有晶球隱形支架可以進行拉提,效果跟晶亮瓷一樣,主要讓臉型更加立體
外貌美學主要以M劑型的洢蓮絲為主,作用原理和施打方式皆相同
像洢蓮絲這樣的微整形美容是目前的趨勢,尤其對於不希望永久改變外貌的朋友來說
微整形美容流程時間短,修復期不長,隔天就可以工作,生活作息也不需要改變。
外貌美學微整形顧問團隊目前正式在臺中與臺北駐點,提供全方位的醫美服務
哪些人適合洢蓮絲微整型?
從來沒有整型經驗、想先試試看的人
小資經濟的的族群
考慮開刀風險、不想永久性改變容貌的人
不想忍受過長恢復期的人
追求自然效果的人
洢蓮絲是目前網紅界對自身美學管理常用的方式之一,可維持2年效果,也是我們團隊微整形項目主打的項目
尤其我們醫生的招牌技術,不紅不腫,我們的案例眾多,讓你安心~~
洢蓮絲豐頰相關案例分享
客戶評價-小倩:
技術好的醫師,效果就是不一樣,下午1小時的就讓我整個臉形大變身,我覺得顧問師的諮詢真的很重要
她可以給你很不錯的建議,只要跟她討論好,流程就會非常順利喔
洢蓮絲豐額+豐頰案例分享
客戶評價-Alice:
關注外貌美學一段時間了,最近才鼓起勇氣諮詢,顧問師很親切,我把照片傳給她的時候
她就可以明確指出問題,真的很有默契,我覺得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就可以感受到變化,現在到第10天
臉頰跟額頭一樣飽滿,開心灑花
洢蓮絲額頭案例分享
客戶評價-泱泱:
我只能說外貌美學救了我的額頭,之前的抬頭紋跟海波浪一樣,有夠好笑的,但是醫師出手就知道有沒有
好的技術會反映在效果上,非常滿意喔~感謝顧問跟醫師
洢蓮絲臉頰案例分享
客戶評價-小可:
有時我很不想正視我32歲的臉頰,感覺年紀越大,以前那種很有朝氣的樣子就回不去了
常拍照的我,都只能靠修圖把照片修的美美的,不過外貌美學團隊的技術就是讓我很滿意
現在近拍都不需要美肌了,這樣的效果很不錯啊!
洢蓮絲的作用原理
第一重:立即填補、立即改善
由於CMC凝膠載體有絕佳黏度及支撐性,當CMC注入至皮膚後,可在第一時間內有立即填補及改善皺紋的功效。
第二重:促進結締組織增生
CMC凝膠載體漸漸被吸收的同時,PCL微粒子會不斷刺激結締組織,讓新生的結締組織搭起支撐肌膚的彈性支架,取代原本CMC凝膠載體被人體分解後的空間,讓肌膚用天然的方式變得平順光滑。
第三重:持續性的作用效果讓肌膚維持長時間的豐潤彈性
當CMC凝膠載體及PCL微粒子皆被人體吸收解後,人體自身的結締組織可取代原本CMC凝膠載體及PCL微粒子的支撐空間,持續為肌膚塑造豐盈的緊緻感。
因此皺紋、凹陷、鬆弛乃為顯老之三種明顯特徵,愛美一族的你,就算不追求永遠的十八,也希望能比真實年齡看起來再小一點點,洢蓮絲就是一個最佳選擇!
洢蓮絲相關須知
1.6小時內避免接觸注射區域、臉部按摩、睡覺、頭部前傾及運動。
2.注射完24小時內不要做劇烈運動、搭飛機。
3.一週內避免泡溫泉、使用烤箱、蒸氣SPA或是極冷的地方。
4.當療程結束後7~10天,可進行修正治療來達到適當修正效果。
洢蓮絲注射的常見問題Q&A
Q1: 什麼人適合施打? 什麼部位適合施打?
A1:除了懷孕者,產後2個月內,有免疫疾病及重大 疾病者,
所有健康的人都適合施打。 除了眉間,眼窩,及嘴唇不能施打,其他部位皆適合施打。
Q2:施打過洢蓮絲的病人,施打的滿意度如何?
A2:通常回診時,客人常說膚質變好,變亮。施打過後填充效果佳,維持度也佳。
Q3:施打時須注意什麼事項?
A3:衛教很重要。洢蓮絲施打過後有些人易腫脹、異物感,
但是7-10天後癥狀就會消失,一定要先告知客人。
Q4:術後注意事項?
A4:施打後可立即塑型,約3~7天定型即不易再位移。
若腫脹可冰敷,其他注意事項與一般微整相同。
Q5:什麼樣的狀況適合使用洢蓮絲?
A5:
1.長期打玻尿酸來維持臉部澎潤的客人。
2.長期打晶亮瓷來維持臉部立體度的客人。
3.喜歡舒顏萃,但不喜歡按摩者。
4.想要玻尿酸加舒顏萃效果者。
外貌美學諮詢師顧問官網:https://www.topcoinfuture.com/
立即與外貌美學顧問團隊聯繫:http://line.me/ti/p/@858ecy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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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中大里少女針M型大概多少錢,外貌美學全方位醫美服務
Ellansé洢蓮絲來自荷英共同研發的獨特的真皮填充劑,兩種主成CMC+PCL均屬醫療衛材等級,兩者共通的特性在於能完全被人體吸收,在醫療領域已使用逾20多年。Ellansé洢蓮絲擁有FDA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核的GRAS認證,在2009年通過歐盟認證,於2011年榮獲Frost & Sullivan歐洲技術創新年度大獎,並於在臺灣合法上市。臺中豐原膠原蛋白針M型的價格
臺中大里童顏針鼻子效果的主要成份為70%之PBS-生物降解材料(carboxymethylcellulose, CMC)製成的凝膠體包覆著30%之聚己內酯(polycaprolactone, PCL)製成的25-50微米(µm)的完美微型晶球。微晶球將隨者注入的凝膠均勻地分佈在皮下組織內的3D空間裡,搭建一個幫助皮膚重新生長自體膠原蛋白的支架。平滑、正圓形的完美球體以類3D列印方式,進行皮膚組織再造工程, 晶球的平滑面輕柔地與組織接觸,微微的刺激組織生長出全新優質的膠原蛋白。注射後凝膠的黏稠度可立即修補,所以可以提供即時填充與皺紋修復,同時改善肌膚彈性。
PCL微晶球隨著時間被身體吸收彰化膠原蛋白針可以溶解嗎
自體再生的優質膠原蛋白漸漸填補原本晶球的空間臺中大雅洢蓮絲M劑型微整形推薦
Ellanse-S第13個月時所有微晶球被人體吸收後,原來微晶球的空間將被新生的自體膠原蛋白填充,以取代被吸收的凝膠體肌,所以可以達到長時間的持續性修復,使膚質展現比剛施打時更光滑亮麗。
ELLANSÉ® 洢蓮絲的作用原理臺中豐原童顏針夫妻宮效果
注射進皮下組織時,CMC凝膠體提供即時性的填充效果。當CMC凝膠體逐漸被代謝吸收後,則由PCL微型晶球持續作用並刺激纖維細胞,以誘發自體膠原蛋白新生。PCL微型晶球也隨著時間逐漸代謝吸收,此時膠原蛋白新生程序也完成,並替代了原先的微型晶球。臺中潭子洢蓮絲M劑型微整形推薦
雷抒雁:陽光,是一種語言 早晨,陽光以一種最明亮、最透徹的語言和樹葉攀談。綠色的葉子,立即興奮得顫抖,通體透亮,像是一頁頁黃金鍛打的箔片,炫耀在枝頭。而當陽光微笑著與草地上的鮮花對語,花朵便立即昂起頭來,那些蜷縮在一起的憂郁的花瓣,也迅即伸展開來,像一個個恭聽教誨的耳朵。 晴朗的日子,走在街上,你不會留意陽光。普照的陽光,有時像是在對大眾演講的平庸演說家,讓人昏昏欲睡;到處是燥熱的嘈雜。 陽光動聽的聲音,響在長夜之后的日出,嚴寒之后的春天,以及黑夜到來前的黃昏。這些時刻,陽光會以動情的語言向你訴說重逢的喜悅、友情的溫暖和哪怕是因十分短暫的離別而產生的愁緒。 倘若是雨后的斜陽,彩虹將盡情展示陽光語言的才華與美麗。赤、橙、黃、綠、青、藍、紫,從遠處的山根,騰空而起,瞬間飛起一道虹橋,使你的整個身心從地面立刻飛上天空。現實的郁悶,會被一種浪漫的想象所消解。陽光的語言,此刻充滿禪機,讓你理解天雨花,石點頭,讓你平凡生活的狹窄,變成一片無邊無垠的開闊;讓你枯寂日子的單調,變得豐富多彩。 可這一切,只是(www.lz13.cn)一種語言。你不可以將那金黃的葉子當成黃金;江河之上,那些在粼波里晃動的金箔也非真實;你更不要去攀援那七彩的虹橋,那是陽光的話語展示給你的不可琢磨的意境。瞬間,一切都會不復存在。可是,這一切又都不是空虛的,它們在你的心中留下切切實實的圖畫,在你的血管里推涌起浪潮,在你耳邊轟響著不息的呼喊,使你不能不相信陽光的力量和它的真實的存在。 和陽光對話,感受光明、溫暖、向上、力量。即使不用銅號和鼙鼓,即使是喁喁私語,那聲音里也沒有卑瑣和陰暗,沒有濕淋淋的、怯懦者的哀傷。 你得像一個辛勤的淘金者,從閃動在白楊翻轉的葉子上的光點里把握陽光的語言節奏;你得像一個樸實的農夫,把手指插進松軟的泥土里,感知陽光溫暖的語言力度。如果你是陽光的朋友,就會有一副紅潤健康的面孔和一窗明亮清朗的心境。 陽光,是一種語言,一種可以聽懂的語言。 雷抒雁散文集選 葉靈風散文集選 黎烈文散文集分頁:123
張承志:胡涂亂抹 (一) 那真是排山倒海般的嘯聲,久久地震動著墻壁、耳膜、二十年沒有油漆的爛紗窗。吹口哨的本事是人的一項不可思議的本事,口哨聲在滾雷般的鼓掌和嘯聲上空穿插疾馳,象怒海上的水鳥,象受驚的三歲馬,象原野上暴雨之中的一個憤怒的鬼。就在那一刻嗓子啞了。他覺得堵得難受,差點嗆出淚來,嗓子變成了一個撒了氣的皮球,又象一只給拉斷了血管的羊在喘。水鳥和鬼一下子蓋了過來,眼前將黑又明。他覺得心里微弱地閃過一道五彩繽紛的眩光。吉他上的弦緊繃著顫抖。我們大家盼望著的,不是活著的痛苦。我們大家盼望著的,是活著的喜悅。這是我的聲音吆?他不能理解這怎么會是自己的聲音。我們大家盼望著的,不是活著的喜悅。我們大家盼望著的,是活著的痛苦。嘶啞的嗓子吼出的歌聲如嚎如喊。那嘯聲猛地變成一道豎起的巨浪,變成一道坍塌而下的大墻。水鳥和鬼銳烈地掠著,朝著他淹過來,蓋過來,沖過來了。…… (二) 對不起,我的朋友。這里沒有抒情。這里沒有一匹姣好的小馬駒馳過晨霧迷蒙的草原。沒有迎接著遲歸的農夫的那些繚繞溫柔的炊煙,這里也沒有奔騰宣泄不舍晝夜的原野和峽谷間的大河。這里更沒有動物園,沒有供你評頭品尾的玩藝兒,沒有男人模型。 那老木匠搖搖晃晃地靠著他家的磚墻。磚墻應該寫成碎磚頭墻。學者們忘了建筑史上應當有描寫這種砌墻技術的一章,而老木匠用泥巴、爐渣、麻刀、小孩拳頭般大小的碎圓磚頭砌墻的技術可早就爐火純青。老木匠滿頭都是稀稀的短碴子白發。隔著那層短白發,能看清楚他的頭皮曬得又紫又青。他從小就看見老木匠在和泥砌著抹著這墻;總是這么看著,他覺不出老木匠是愈來愈衰老,還是愈來愈硬朗。 見好么?還不見好? 嗯,他含混地應了一句。 唉——昨黑夜聽著她咳嗽了一夜。 那些藥她吃著不管事,他說。 你也小心點,別上火。老木匠說,給,我給你媽熬了點綠豆湯。擱的是白糖。我沒買著冰糖。她喝了,你也喝上點。別上火。 確實不應該那么上火發脾氣。他能那樣狂暴野蠻,連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本來那是個執著而真誠的青年;本來剛見著那小子的時候,他直覺地(這個“直覺”正在我們親愛的藝術界諸公和諸超級女士中流行)看出那小子是個難得的好人。他直抒胸臆,竭誠盡情,把五臟六腑都當涼拌菜給那小子下酒了——可是,那小子后來提了一個討厭的問題,一個不該那小子提的問題,他就火了。 老木匠在隔壁聽見了他發火。但是那是一種連自己都不曾察覺而且一直本能地深藏著的,一種鮮活濕淋的東西。他火了,心里一下子被一片烈焰吞沒。滾你媽的!你滾!甭費勁努力啦,我現在就敢說你小子沒出息!……什么,沒有禮貌?我媽發著三十九度高燒你還來氣我,你算有禮貌?快滾!你已經白活啦!……還有些更難于上紙的臟話和殘酷的話。嘯聲卷起經久不息的滾雷,口哨吹得象高爾基那些鬼靈般的海燕。那時人們感覺到的是什么?你感覺到的是什么?在完全喑啞以后,那嘯聲,那滾雷,那瘋癡的滿場呼喊和那鬼魂、那水鳥、那閃電,就會逼著你用血、用心、用一條象活蹦亂跳的案板上的黃花魚般的拼命去唱。那和罵人一樣,也有一種神秘的快感。嘯聲那邊和這邊的自己都感到了:那是一種殘酷的快感。 對不起,我滿懷真心地給你道歉,我的挨了我臭罵的外省小伙子。不,也許我不該道歉,我們大家盼望著的,不是活著的喜悅。我只不過對你撕開了假面。其實你在離開你那個小城時并不想找一副欺騙的假藥。怎么,你懼怕真面目嗎? (三) 大草原永遠不死。人們應該知道:工業化進程和技術是不可能消滅那遼闊得幾千里一望無邊的大草原的。那里永遠是草原:夏日綠波蕩漾,冬季里冰封雪飄。 大草原也會死,會退化為沙漠。沙漠又永遠是沙漠:夏日金光閃爍,冬天死寂空曠。 沙漠是草原的英勇的死。只有草原的真正兒子才可能理解沙漠。那外省小伙子好象還說過什么沙漠;他說他住在城里卻從小熱愛沙漠,他已經在日記里寫過關于沙漠的詩。忘了再罵他幾句。理解沙漠也不是你這塊料的事兒;你應當去看看烏珠穆沁的蒙古人、阿勒泰或伊犁的哈薩克。看看那些曬焦了皮、長滿了虱子的牧人。北亞的沙漠講阿爾泰語。烏珠穆沁、阿勒泰、伊犁精益求精地滋潤和養育著她們的悅耳語言,目的就是為了有一天,那一天她們的兒子將會理解英勇死去的草原,理解沙漠。 人們說,象你那樣唱一次,只求一生象你那樣唱一次,立刻去死也值得。那里是草原的邊緣。旱獺子和地老鼠嚙咬著充滿彈性的草原,在地層以下用磨利的牙,用惡毒的嚙齒切斷著草原的命根。在那里草原衰老了;先是枯黃,再是敗死。風會卷走枯硬的草蓬蓬團,剝開一層斑駁的地衣,把草原風蝕成沙窩子。那狂嘯般的鼓掌和叫喊,那銳烈的尖尖口哨也象邊緣的旱風。黃花魚就是那樣,在案板上渴得變干,停止了蠕動。但是朋友們,你們說得對:只要一生能贏得一次那樣盡情的狂唱,人生便再無遺憾。 飛翔式的super(超級)lady(貴婦人)用不著轉這些念頭。對她們來說,無論草原或沙漠都不過是田七洗發膏和銀耳珍珠護膚霜。一個裊裊婷婷走過來的豐腴身子,眼圈抹藍,嘴唇抹紅,明眸亮齒傳情飛波。這塊料也出現在神圣殿堂上了。superlady們應該覺得緊張才對。她這號性感炮彈可決不飛翔;她扭著走過來,直逼著人的眼睛,直逼著她煙火人間的目標。“喲……”她的一聲嬌叫都與眾不同。與她的前輩們不同。“還行,還不那么奶油——”逝去了的嘯聲還在屋頂梁間旋繞,水鳥和鬼靈還在疾疾掠過。在殘酷的熱唱之后,人就象處于一場大醉之中。他啞聲地回答說:“你可挺奶油。我說你干嘛不脫了這件旗袍呢?”說著他盯住那旗袍開縫里露出來的白大腿。 你太粗野了,已經有好多人這樣說過。今天她燒退啦,只剩下咳嗽,他對老木匠說。當嚙齒類的爬鼠們咬斷地皮下的草根時,太陽總是冷漠又暴烈。在泰萊姆小湖南緣,在原來剛剛插隊那年夏天駐營的那片堿草地上,有一條扭曲的沙線正默默地包圍著吞食著青草。一連四個夏季里,他守著羊群,盯著那條靜靜蔓延的沙線。那條火紅的沙線嚙咬著、淹吞著巨大的草灘。你應該換個地方撒嬌,因為這里是歌手在失去嗓子之后用心和血演唱的殿堂。他吞咽著口水,使勁想浸浸腫起的咽喉。你干嘛不干脆脫了這件緊繃繃的旗袍呢,其實你用不著在那條開縫里閃閃爍爍。老木匠熬出的中藥又濃又稠,每次斟出來都剛好是那么半小碗。在和她逗完嘴再走向臺中央時,他覺得心跳愈來愈重,重得咚咚地震著胸腔和肩骨。他感到虛弱得有些撐不住。咽喉腫得象是更高了,而且微微發燙。他扭過頭望著黑暗。已經該是告別的那支歌啦,他想,可是我的歌里沒有描寫出、沒有畫出那片艱忍的風景。他痙攣的手握緊吉他。你還是扭著哼你的嬌滴滴去,最好脫了那件黑旗袍才帶勁,只是你不能批評我的粗野。因為草原在被那道沙線吞食的時候,草原也失去了穩重。 我有四個夏季睡在草地上的小帳篷里。夜里隔著一層薄氈,我聽見草地深處響著一個不安的聲音。在第四個夏天里,那聲音變了調,象是吉他上沒有擰緊的粗圓的E弦。 它沙啞而顫抖,憤怒又恐怖。它從那天起就呼喚著我年輕的靈魂,我年年月月都從那呼喚里感受到一種真正的啟示。我是聽著那個聲音才唱的,我一直想唱出那個聲音,連同那個莊嚴又殘酷的難忘畫面。我的歌里沒有強悍也沒有弱柔,沒有奶油也沒有黑胸毛。可是泰萊姆南岸的綠草灘正在艱忍地死去,你敢嘲笑那些死著的草原的歌,我就要嘲笑你的白大腿。 音樂會題名為GRAFFITI;翻譯成“胡涂亂抹”最好。有一個優秀的歌手曾經用這個題目裝飾他的唱片,在那些胡涂亂抹的歌子里深藏著已經必須掩飾才能免受傷害的真誠。他不知怎么也理解了那個歌手,是的,真誠需要掩飾。 偉大的北京城,偉大的中國年輕人,其偉大的原因就在于他們也渴望一場胡涂亂抹。他們討厭公允和平庸,討厭解釋的天才。管他媽的涂抹什么,只要是用血肉,用口哨,用惡作劇,用狂吼來涂抹一頓就成。大廳里鼓勵吸煙,歡迎喊叫,目標是“我們一起唱”。那風暴般的演唱就是一場胡涂亂抹。每次音樂會以后他都覺得奇異,北京真是座奇異的城。它不會永遠忍受庸俗,它常常在不覺之間就掀起一股熱情的風,養育出一群活潑的兒女。北京還是一個港口,一個通向草原和沙漠的港口。 喂,你好,草原!那罪惡的沙線還在蠕動么?我舉目望去只覺得你那兒一片青蒙。那時我就輕輕撥著吉他,唱出一支低柔的歌來。我知道聽過我的GRAFFITI的年輕人對這樣的歌很不習慣,他們拿著二踢腳不知放不放。那是什么呢,一片青蒙。那是我對你的憧憬引起的假象呢;還是你忍著深處的疼痛,擠出斷根中最后的漿液,給夏天獻出的一個證明? (四) 老木匠孤單一人。小院子里的住戶們都知道:他只是在寂寞得難忍的時候,才支上長凳、戴上一副水晶茶鏡,反復地刨一根木頭的。這會兒他又在那里刨木頭啦。 您又刨上啦,他搭訕地說。 嗯。不燒啦?還咳嗽么? 昨天夜里咳了,今天早上好點。 下午我再替你給她熬藥。再有兩副藥她就好啦。 您有孩子么?怎么一個人過,他又搭訕說。 沒有。不,有呢。 怎么?到底有沒有? 我那兒子,咳,是兒子。他丟啦。 丟啦?!……他愣得目瞪口呆。 人能“丟了”很多東西。人能丟了友誼、愛情、誓言、過去的歷史。吉他上能丟了一種共鳴和節奏的感動;歌聲中能丟了一種迫力、真實和直逼人心的神異的力量。那女人的歌里只剩下一截露出旗袍縫口的白嫩大腿,她的歌里丟了歌。草原能丟了碧綠的草浪和馬蹄敲響的雄沉回聲,你能丟了青春、力氣和在演唱廳里掀起一片暴風雨的能力。然而,父親和母親能丟了自己的兒子么? 無論是誰也說服不了我。我認為兒子是不能丟棄的。為了最后的防線,為了最后一個堡壘,為了這最后的不丟棄;我你他,母親和父親,朋友和情人,歌手和草原,難道不是一直在退卻,在丟棄著一切可以丟棄的東西嗎? 外省來的那小伙子羞澀而固執。時時抬起睫毛下的眼睛匆匆望他一眼。“我覺得,你的歌里傳達的對母親的愛太多了,是不是,嗯,因為你在鉆研弗洛依德的著作……”于是火山爆發了。你媽蛋、滾你媽的、滾一邊玩蛋去之類詞匯一涌而出。“我還研究了一本名叫他媽的黑老粗寫的書呢,那書里專門講怎么宰你這號病羊羔子。你滾吧,我用不著你崇拜!你還做夢當什么歌手呢,快玩蛋去,別做夢啦!……” 你罵人時象個惡魔,象個臭流氓。 斥責吧,please,my superlady,please baby。 據說因為一場題名為“胡涂亂抹”的音樂會,又有一種新宗教誕生了,那就是拜草原教。有幾個年輕人常常在一起神聊胡扯草原通宵達旦。他們精神會餐,唾沫亂濺,頭暈眼花,結束之際在身心交瘁中體會到一種幻象。幾名剛剛畢業美國的博士銜社會學青年學者認為:這種拜草原教與原吃大煙、改抽白面的現象一樣,與歐美日諸國腐朽青年中的吸大麻一樣,都是一種喪失自我的精神空虛癥。學者們一致認為:拜草原教現象將自生自滅,因為它毫無存在的歷史條件與社會基礎。 下一次音樂會又臨近了。 下一次。這種循回意味著什么呢? 前幾天我又回到了泰萊姆小湖南岸的草原。那里紅綠鮮明,赤紅的沙漠和濃綠的草地正在對峙。原諒吧,原諒即“愛”。無論是外省來的后補歌手或是黑旗袍的嬌艷型女歌星,一旦站在這里我就愿意請你們原諒。 在那紅綠之間,我辨不清是誰戰勝了誰。我只覺得心中漾起一陣酸楚,我伏在草地上,風搖著牧草拂過我的身軀。我睡著了。 那青年最后鄭重地說:“我一定要超過你。”性感女星嫌惡地說:“你不是強者。”而當我伏在草原母親的胸脯上時,我只是呼呼大睡。我后來夢見自己變成了一個三歲的小孩子。一個三歲的、蹣跚地從大地的曲線上跑來的、光著屁股的小黑臟孩。我盼著那外省青年超過我;我盼著穿旗袍的女星揚起動人的金嗓子。而我早知足了,人們已經說過:一生中能象你那樣唱一次,馬上去死都值得。我畢竟那樣唱過,你們最好同意我這一份最后的自豪。 在狂風撼動般的觀眾歡呼中唱,其實是殘酷的。關于這一點用不著誰來理解,我有草原母親。甚至我也有過的對你們的好意和祝愿,都用不著你們理解。我有草原——你們懂嗎? 母親一生丟了一切,但她不能丟了我。這不是流行的弗洛依德熱的結果,這是沉甸甸的壓在兒子心頭的人生。草原丟了綠色,被火燙的紅砂粒淹埋了,但草原不能丟了她心底那深沉的律動。草原可以戰死后變成沙漠,但那偉大的律動永遠不會消失,永遠搏動不息。他站在泰萊姆小湖邊緣上,默默地想著。我呢,我也一樣,我能丟了榮譽、地位、友誼和理解,但我不能丟了我的那些真正的歌。 他背上行裝,轉身走上歸途。他心情沉悶,因為他沒有找到一個辦法,而下一次音樂會馬上就要到來了。 在草原邊緣上走著,他看見了:一個赤裸的黑污的小孩露出了地平線。那小孩搖晃著張開小手奔跑過來,不管不顧地叫喊著。遼闊的草原灼燙又富有彈性,有一支歌,有一種神秘和消息,從那小孩赤裸的雙腳傳了上來。那小孩象牛犢一樣奔跑著,筆直地對準沙漠。 應該在“胡涂亂抹”音樂會的海報上,印上這樣的一幅畫。 (五) 在大學校園里應該有一種接近草原的律動。北京大學的校史就是這一定理的證明。何況,清華有它的深刻廣闊,武大有它的湖山凝重,廈大有它的雄視碧海,民院有它的如歌如舞的氣息。我知道這些大學,它們應當正在等待著真正的歌。GRAFFITI是年輕人最后的特權,也是古老民族再生時熱烈的噪音。在海報上我把這個洋題目注釋上“噪音”二字。在幅員遼闊的大陸上應該潛伏著躁動;在一片狂熱的轟鳴之中,它生殖五谷,喚雨布云,它舒展江河的脈管,挺直山巒的肩臂,它催生文明,蛻變血統,它造就著種種的差異,養育著代代的詩和歌。 母親咳得喘不上氣來。他束手無策地看著。 再喝一口,再喝一口么? 那藥……不能再喝了,她說著又咳起來。 他束手無策,默默地注視著她。 最后,一切靜了下來。 幾點啦,孩子?…… 嗯,三點……他說。窗簾外已經透出微明。 快睡……快!……她滿臉緊急的神色。 他轉身走開,回到自己的小屋。 就正是在那個清晨,他寫出了一首歌。他拿著紙和筆激動萬分,壓不住想和誰分享的渴望。但是小屋里一片寧靜,母親已經沉沉地睡熟了。也許,從此以后,他就要成為一名真正的歌手,唱自己的歌了。他拿著五線譜紙和鋼筆站著。但是母親在沉睡,沒有人能聽聽他想說的話。歌詞沒有一點兒帥勁,曲子單調得象說話。可是這是他親自作的第一支歌。晨曦冷淡地擴散著,窗外已經大亮,沒有人知道他已經能夠自己寫歌作曲;沒有人知道一個歌手誕生了。 (六) 他站在臺子中央。他想了想,提著麥克風走了下來,走進大飯廳中心。強烈的聚光燈象在剝著他的衣服。他又提來一把椅子。一把椅子不夠,他想著望了望周圍的學生們。大學生們站了起來,其中……有一個姑娘長得真漂亮。不,不是漂亮,他想,這是一種說不清的純潔和憧憬造成的美。他站上了那幾個方凳拼成的小平臺。不穩,他用力地踏住兩腳,站穩了自己的位置。 大飯廳里黑漆漆的,只有光滑的臉頰的微光和晶瑩的眸子的閃亮。他扶了扶吉他,左手彎過,按在G7和弦上。這個和弦撐開了痙攣的手指,他覺得壓在第一弦上的食指象是被割破了。空蕩的舞臺被扔在背后,現在滿場鴉雀無聲。 音樂會仍然命名為 GRAFFITI, 副標題是“牧歌的噪音”。他緊緊握住吉他,微微把嘴唇靠近話筒。他輕輕地掄起了右手,就在這時,他滿意地覺得雙腿觸著了青綠的牧草。 那已經是古時候古時候的事了,你知道那時候大山還是一座小丘。那時候山嶺被雨染綠被雪染白,那時候鞍子做枕草地做床誰也沒有家……歌手突然用手掌按住琴弦。一個黑幽幽的水鳥突然出現了,尖銳地撞散了抒情的輕唱。他看見那道閃著黑色漆光的軌跡了,他心里涌起了一陣滾燙的感動。右手狠狠地擊打著吉他的音箱,瘋狂的馬蹄聲鼓噪而起。那湖岸上遠遠跑來了一匹小馬,它渾身漆黑兩眼如銀。沿著湖岸上一道道山嶺,你看它四條腿上鮮血淋淋……突然卷起的瘋狂節奏震耳欲聾。大飯廳里黑壓壓的學生們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可是那熱燥不安的歌聲和吉他聲已經不容思考,象一群群水鳥和幽靈頓時騰起,空氣驟然間激動了。嘿,你小黑馬,小黑馬!嘿,快跑啊受傷的小黑馬!……莫名其妙的快感攫住了大廳。他的心跳得失去了節奏。他的噪子正在漸漸變啞。嘿,你小黑馬,小黑馬!嘿,快跑啊快踏上草原的胸膛!……眼前出現了赤紅的一線。他望著四周那些年輕的晶瑩的眼睛。灼熱的沙漠慢慢出現了,他挺直了胸脯。嘿,你小黑馬,小黑馬!嘿,快跑啊快踏上沙漠的胸膛! 他覺得干渴得難受,但他覺得自己的歌聲中愈來愈充滿了迫力。他唱著,喊著,吼著,眼睛死死地盯著暗影中那個象純潔和憧憬一樣的年輕姑娘。他看見那雙美麗的大眼睛里充滿了驚奇,他唱著,重重地敲打著琴弦和音箱。終于,一群年輕人,象一個涌起的浪頭一樣,猛然在他眼前躍起,歡呼著唱起來了。又是一群,又是一群,其中有那個姑娘。他的眼睛里淚水奪眶而出。我們大家盼望著的,不是任人賞賜;我們大家盼望著的,是自己的奪取!我們大家盼望著的,不是戴上閃光的裝飾;我們大家盼望著的,是新的我們自己!…… 大飯廳在搖晃,聲(www.lz13.cn)浪在憤怒地沖撞。年輕的學生們跳著、揮舞著手臂,唱成了一片汪洋大海。墻壁在嗡嗡嗡地鳴叫,窗子在成排地咔咔作響。年輕人們撕去了一切遮擋,狂歡在那兩句粗糙的歌詞和瘋癡的節拍之上。 沙漠在臨近。當手里只有一把吉他,當嗓子已經嘶啞之后,在那狂嘯之中演唱原來是殘酷的。沙漠一步一步地,隨著歌子的節奏,一步一步地逼近過來。當眾人都袒露出真誠,真誠地要求時,歌手象站在沙漠邊緣上一樣感到殘酷。嗓子完全嘶啞了,吉他的弦已經斷了一根。但是癡醉的合唱象洪水大浪,正卷持著他急速下滑,額上汗流如注。他覺得自己的嗓音里充滿著美,這嗓音正一次次地在大廳里掀起浪濤。沙漠急速地逼近了,心正在一寸一分地燃燒掉。但是他清晰地感覺到了:他感覺到兩條硬固的腿上那青草的觸摸。 一匹小小的黑馬駒子變成了一個光屁股的小黑孩子。那小臟孩又變幻成一匹昂首聳耳的小黑馬駒。萬里草原一字擺開,衛護著托扶著這個小小的精靈,正無所畏懼地奔馳而來。它的眼前伸延著紅灼灼的沙漠,但是它筆直地、筆直地跑過來了。 張承志作品_張承志散文集選 張承志:美麗瞬間 張承志:頂峰分頁:123
胡適:跟著自己的興趣走 ……目前很多學生選擇科系時,從師長的眼光看,都不免帶有短見,傾向于功利主義方面。天才比較高的都跑到醫工科去,而且只走人實用方面,而又不選擇基本學科,譬如學醫的,內科、外科、產科、婦科,有很多人選,而墓本學科譬如生物化學、病理學,很少青年人去選讀,這使我感到今日的青年不免短視,帶著近視眼鏡去看自己的前途與將來。我今天頭一項要講的,就是根據我們老一輩的對選科系的經驗,貢獻給各位。我講一段故事。 記得四十八年前,我考取了官費出洋,我的哥哥特地從東三省趕到上海為我送行,臨行時對我說,我們的家早已破壞中落了,你出國要學些有用之學,幫助復興家業,重振門楣,他要我學開礦或造鐵路,因為這是比較容易找到工作的,千萬不要學些沒用的文學、哲學之類沒飯吃的東西。我說好的,船就要開了,那時和我一起去美國的留學生共有七十人,分別進人各大學。在船上我就想,開礦沒興趣,造鐵路也不感興趣,于是只好采取調和折衷的辦法,要學有用之學,當時康奈爾大學有全美國最好的農學院,于是就決定進去學科學的農學,也許對國家社會有點貢獻吧!那時進康大的原因有二:一是康大有當時最好的農學院,且不收學費,而每個月又可獲得八十元的津貼;我剛才說過,我家破了產,母親待養,那時我還沒結婚,一切從命,所以可將部分的錢拿回養家。另一是我國有百分之八十的人是農民,將來學會了科學的農業,也許可以有益于國家。 入校后頭一星期就突然接到農場實習部的信,叫我去報到。那時教授便問我: “你有什么農場經驗?”我答:“沒有。”“難道一點都沒有嗎?”“要有嘛,我的外公和外婆,都是道地的農夫。”教授說:“這與你不相干。”我又說:“就是因為沒有,才要來學呀!”后來他又問:“你洗過馬沒有?”我說:“沒有。”我就告訴他中國人種田是不用馬的。于是老師就先教我洗馬,他洗一面,我洗另一面。 他又問我會套車嗎,我說也不會。于是他又教我套車,我套一邊,套好跳上去,兜一圈子。接著就到農場做選種的實習工作,手起了泡,但仍繼續的忍耐下去。農復會的沈宗瀚先生寫一本《克難苦學記》,要我和他作一篇序,我也就替他做一篇很長的序。我們那時學農的人很多,但只有沈宗瀚先生赤過腳下過田,是惟一確實有農場經驗的人。學了一年,成績還不錯,功課都在八十五分以上。第二年我就可以多選兩個學分,于是我選種果學,即種蘋果學。分上午講課與下午實習。上課倒沒有什么,還甚感興趣,下午實驗,走人實習室,桌上有各色各樣的蘋果三十個,顏色有紅的,有黃的。有青的……形狀有圓的、有長的、有橢圓的、有四方的……。 要照著一本手冊上的標準,去定每一蘋果的學名,蒂有多長?花是什么顏色?肉是甜是酸?是軟是硬?弄了兩個小時。弄了半個小時一個都弄不了,滿頭大汗,真是冬天出大汗。抬頭一看,呀!不對頭,那些美國同學都做完跑光了,把蘋果拿回去吃了。他們不需剖開,因為他們比較熟悉,查查冊子后面的普通名詞就可以定學名,在他們是很簡單。我只弄了一半,一半又是錯的。回去就自己問自己學這個有什么用?要是靠當時的活力與記性,用上一個晚上來強記,四百多個名字都可記下來應付考試。但試想有什么用呢?那些蘋果在我國煙臺也沒有,青島也沒有,安徽也沒有……我認為科學的農學無用了,于是決定改行,那時正是民國元年,國內正在革命的時候,也許學別的東西更有好處。 那么,轉系要以什么為標準呢?依自己的興趣呢?還是看社會的需要?我年輕時候《留學日記》,有一首詩,現在我也背不出來了。我選課用什么做標準?聽哥哥的話?看國家的需要?還是憑自己?只有兩個標準:一個是“我”;一個是“社會”,看看社會需要什么?國家需要什么?中國現代需要什么?但這個標準——社會上三百六十行,行行都需要,現在可以說三千六百行,從諾貝爾得獎人到修理馬桶的,社會都需要,所以社會的標準并不重要。因此,在定主意的時候;便要依著自我的興趣了——即性之所近,力之所能。我的興趣在什么地方?與我性質相近的是什么?問我能做什么?對什么感興趣?我便照著這個標準轉到文學院了。但又有一個困難,文科要繳費,而從康大中途退出,要賠出以前二年的學費,我也顧不得這些。經過四位朋友的幫忙,由八十元減到三十五元,終于達成愿望。在文學院以哲學為主,英國文學、經濟、政治學之門為副。后又以哲學為主,經濟理論、英國文學為副科。到哥倫比亞大學后,仍以哲學為主,以政治理論、英國文學為副。我現在六十八歲了,人家問我學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學些什么?我對文學也感興趣,白話文方面也曾經有過一點小貢獻。在北大,我曾做過哲學系主任,外國文學系主任、英國文學系主任,中國文學系也做過四年的系主任,在北大文學院六個學系中,五系全做過主任。現在我自己也不知道學些什么,我剛才講過現在的青年大傾向于現實了,不憑性之所近,力之所能去選課。譬如一位有作詩天才的人,不進中文系學做詩,而偏要去醫學院學外科,那么文學院便失去了一個一流的詩人,而國內卻添了一個三四流甚至五流的飯桶外科醫生,這是國家的損失,也是你們自己的損失。 在一個頭等第一流的大學,當初日本籌劃帝大的時候,真的計劃遠大,規模宏偉,單就醫學院就比當初日本總督府還要大。科學的書籍都是從第一號編起。基礎良好,我們接收已有十余年了,總算沒有辜負當初的計劃。今日臺大可說是臺灣惟一最完善的大學,各位不要有成見,帶著近視眼鏡來看自己的前途,看自己的將來。 聽說人學考試時有七十二個志愿可填,這樣七十二變,變到最后不知變成了什么,當初所填的志愿,不要當做最后的決定,只當做暫時的方向。要在大學一、二年的時候,東摸摸西摸摸的瞎摸。不要有短見,十八九歲的青年仍沒有能力決定自己的前途、職業。進大學后第一年到處去摸、去看,探險去,不知道的我偏要去學。如在中學時候的數學不好,現在我偏要去學,中學時不感興趣,也許是老師不好。現在去聽聽最好的教授的講課,也許會提起你的興趣。好的先生會指導你走上一個好的方向,第一、二年甚至于第三年還來得及,只要依著自己“性之所近,力之所能” 的做去,這是清代大儒章學誠的話。 現在我再說一個故事,不是我自己的,而是近代科學的開山大師——伽利略(Galileo ),他是意大利人,父親是一個有名的數學家,他的父親叫他不要學他這一行,學這一行是沒飯吃的,要他學醫。他奉命而去。當時意大利正是文藝復興的時候,他到大學以后曾被教授和同學捧譽為“天才的畫家”,他也很得意。父親要他學醫,他卻發現了美術的天才。他讀書的佛勞倫斯地方是一工業區,當地的工業界首領希望在這大學多造就些科學的人才,鼓勵學生研究幾何,于是在這大學里特為官兒們開設了幾何學一科,聘請一位叫RICCi 氏當教授。有一天,他打從那個地方過,偶然的定腳在聽講,有的官兒們在打瞌睡,而這位年輕的枷利略卻非常感興趣。是不斷地一直繼續下去,趣味橫生,便改學數學,由于濃厚的興趣與天才,就決心去東摸摸(www.lz13.cn)西摸摸,摸出一條興趣之路,創造了新的天文學、新的物理學,終于成為一位近代科學的開山大師。 大學生選擇學科就是選擇職業。我現在六十八歲了,我也不知道所學的是什么? 希望各位不要學我這樣老不成器的人。勿以七十二志愿中所填的一愿就定了終身,還沒有的,就是大學二、三年也還沒定。各位在此完備的大學里,目前更有這么多好的教授人才來指導,趁此機會加以利用。社會上需要什么,不要管它,家里的爸爸、媽媽、哥哥、朋友等,要你做律師、做醫生,你也不要管他們,不要聽他們的話,只要跟著自己的興趣走。想起當初我哥哥要我學開礦。造鐵路,我也沒聽他的話,自己變來變去變成一個老不成器的人。后來我哥哥也沒說什么。只管我自己,別人不要管他。依著“性之所近,力之所能”學下去,其未來對國家的貢獻也許比現在盲目所選的或被動選擇的學科會大得多,將來前途也是無可限量的。……節選自胡適《大學的生活》 胡適作品_胡適散文集 胡適:高夢旦先生小傳 胡適:丁在君這個人分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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